“她说……她说什么, 府里的女人, 除开大小姐, 其余皆是命苦的。平日里,即便三小姐再得老太爷青睐,到头来也跟最受他疼爱的六姑太太一般下场,为聂家做了牺牲。”
那刘海髻的丫鬟听罢心中一惊:“你该不会是说,冲喜一事是假,拿三小姐去联姻才是真吧!”
另一丫鬟也不捏着自己的麻花辫了,忙抬起手来捂紧面前同伴的嘴,皱着眉头道:“这些话哪是我说的呀!你可莫要瞎猜!”
梳着刘海髻的丫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前者将手掌挪开来,再三叮嘱道:“今日三小姐同三姑爷是要回府上吃饭的,届时你可别说错了话!”
……
贺府里。
虽说是新年伊始,可府中装饰却丝毫瞧不出喜庆之气。
相反地,屋中竟布置出来一间灵堂,堂中挂满白色孝幡,以黑框裱出的画像置于香案台中央,两侧的挽联凝滞地悬在空中,死气沉沉。
“要我说,新嫁进府里来的这位大少奶奶倒也真是可怜。进门的当天夜里,婆母便突发急症地病逝了,这下子,外头指不定要如何传她的命硬呢!”
灵堂里,两个老妈子擦拭着瓷器,慨叹地议论着。
“大太太本就身子不好,忽而发疾亦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偏偏死在新妇过门的这日,着实是没有享儿孙福的命呀。”
“诶,大太太直到死前都未能听这位新妇唤她一声婆母。”
“正是说呀,连改口的仪式都未走完,她老人家便去了……”
二人正议论着,话头将要论去兰昀蓁同贺亥钦的身上,却忽而被房门口传来的声音嚇得噤住了声——
“大太太的遗像今日可擦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