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倒是一桩好生意。”颜宗孚轻笑了一声,“可我又为何非做成这笔不可?”
他摇首轻道:“你在岳丈身旁多年,便该知晓,饶是比这个数再翻上几番的买卖,我也做过不知多少回。”
“正是因为知悉这点,晚辈才敢在姨父面前提起这桩交易。”兰昀蓁淡然一笑,目不旁视地瞧着他,“姨父也不必再试探我了,我虽不曾学过如何经商,却也知晓,谈一笔生意,若不能觉察对方所求为何物,是万万不可将自己手中的筹码轻易送上门的。”
萦绕在咖啡厅中的那首小提琴曲于一声高鸣中落下帷幕,空气中默了少顷,只听闻银匙子轻轻碰上瓷咖啡杯的清脆声响。
兰昀蓁垂眸瞧着杯中的那一汪深褐色,自若地扰动起一片漪澜。
颜宗孚依靠做买办生意,发万贯家财,除开灵敏的生意头脑不可少,仍需善于交官结贵。
而现如今,军、政、商、绅之中,他皆有人脉,唯一缺少的便是那帮派。
萧家黑白两道通吃,萧老爷又同青帮颇有关系,颜宗孚本欲结交,却又被无人料及的聂理毓一死之事而打乱脚步,他碍于自己且是聂府的女婿,便不得已将此事搁置下来。
兰昀蓁这一雪中送炭,倒是又将那合情合理、名正言顺的机会送至他跟前。
“我倒是略知晓几分。”兰昀蓁放下匙子,“现如今萧家主事的那位二少爷,并非牵咎既往之人,纵使聂家与萧家昔日有诸多不快,也不至于要以姨父的生意来做硝烟。”
言罢,她又微微地笑了:“更何况,六姨母乃是老太爷最疼爱的女儿,饶是为了她,和二位远在美国的双胞胎表妹,他老人家也不会深究此事。”
此话倒是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