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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醒时,花梨木雕花床上垂落的月光纱床幔已被撩开来一缕细缝。
不知当下是何时,只穿过那道细缝,瞥见外头漆黑的天色。
窗户微敞着,屋外溽热的雨后气息透进帷帐里,惹得她的后背发了香汗。
萸紫帐外,那盏黄铜琉璃灯仍旧亮着,不过光线似乎被旋得更暗,影影绰绰地映出一道颀长人影在帐外。
她将厚热的发丝捋至一侧肩头,脚掌踩在床榻边的软毯上掀开帷帐望外。
贺聿钦正立在案桌边,低首研究着那尊胡桃木八角马头座钟。
他已简单地穿戴齐整,白衫长裤,领口处上方的两粒扣子未系,微微敞出锁骨。
在夜里,他的听觉要更为敏锐。
床榻边有轻微的纱帘相摩挲的声响,他偏头见她已起身,于是放下手中的座钟。
“吵醒你了?”他踱步过来,让她坐回到床榻上。
兰昀蓁轻轻摇头:“许是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