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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香 西鸽屿 1014 字 2025-06-14

她睁开眼眸看他,眼底里起雾似的:“少时不爱惜身体,如今再仔细着养也养不回了。”

“可还有其他解决的法子?”他的手掌将她脸颊两侧凌乱的青丝捋去耳后。

案上那只洒金白铜海棠香炉里,那盘篆香烧得愈发浓烈。她抬眼望进他眸底,似乎能够窥见的不止于自己的倒影,一片桂馥兰薰的袅袅香气里,鬼使神差地,她忽地想说,还有另一种法子。

兰昀蓁也的确这般说了。

香榻旁的床头柜上,那盏黄铜琉璃朝天灯映照着屋内动静,灯帽花口上仰着张开,似是一只眼睛,刻意地避去不瞧香榻上那两道分离又交叠的身影,又似是一只耳朵,以为侧开得远远的,便可听不见房中窸窣摩擦的衣料声,与香榻深处木板摇晃的轻微咯吱声响。

朝天灯帽上的琉璃片被分隔染成小块的豆绿与桂黄,灯沿边的细裂纹琉璃片被接作蜻蜓翼翅的模样,昏昧的光线在那碗盏似的灯帽里揉作一团后泄出,缱绻地也映出裂纹暗影,一般无二地将那黄绿琉璃色携落。

兰昀蓁想睁眸看他,看他的玉颜浴在那片斑驳陆离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神色失了那片温和,眉棱似携风契雪。

倒很似那时在邮轮上,她立在棋室二楼扶槛边,初见他时的神情。

当时的他如若玉树峻山,那片山顶还须覆上一层凛寒霜雪。孤履危行的人总会让人觉着不可伊迩,可她却也知晓了,眼中这个摧坚陷敌、戎马关山的男子,饶是身披金戈铁甲,也会有铁水化作绕指柔的一面。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抬指轻轻抚过他眉峰,一寸一寸往下,指尖描摹至眼皮、鼻梁、唇瓣……掌下的每一寸皮肤都似滚烫山河。

兰昀蓁微微偏头,无意瞥见那盏黄铜琉璃上的蜻蜓图案。那黄绿蜻蜓成双作对,一只的翅翼同另一只的叠交在一处,透过那朣朦灯光,隐约能窥见叠合的翅膀,似在靡靡交颈。

蜻眼上点缀着两珠红黑玛瑙,因光而烺,尤为绘影绘色。那灯盏分明是朝天敞着的,可她却觉灯缘上蜻蜓的眼眸正睨着香榻上的一切。

蜻蜓的复眼能窥见许多视野,她忽地忆起,从前念女塾时在生物课上学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