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昀蓁垂眸思索着:“你想办在何处?若只有康先生与缨馨几人,倒不必紧,若要请军校昔日的同窗们来……”
他的那些同窗大多身份与他同等敏感,若办在他愚园路的那幢住所里,恐惹那条隐蔽的弄堂醒目,可若将宴办在酒楼,只怕有心之人会将风声走漏……
“你可有主意了?……”她抬眸看他,只发觉他正也注视着自己,眸光平和,却又似有话要讲。
那样子的神情,预兆着接下来的话并不会太好。
她静静地将唇合拢,身前的贺聿钦抿了抿唇,顿了片刻:“昀蓁,我或许不日便要北上。”
闻言,兰昀蓁眼瞧着他默了一会儿:“‘不日’大抵是多久?”
“最迟六月上旬。”贺聿钦解释,“日前来报,父亲困京,久不得出,旧部队伍之中不乏有人异心,须我解决。”
卧室里悄静,柜面上的那尊胡桃木八角马头座钟沉凝地报鸣了一声——原是子正时分了。
今日青锁不知她要来,给房里的老钟上走针发条时顺带也为打点的上了弦,座钟声色低抑冷涩,一如那场恓恓梦铳。
那归期呢?
兰昀蓁不敢再问。上海本就非他安身立命之处,何来得一个“归”字?
“九月。”他忽地道,“你的生辰在九月,届时那份礼物定送到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