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起身,拿起一旁的软枕躬身垫在她背后:“身上衣衫未换,怎好上香榻?”
兰昀蓁望着他,惨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眉眼柔和地弯起,她纤白的手臂拊在床榻沿边,掌心按在锦被上,轻声朝他:“过来一些。”
贺聿钦低首温和看着她眼眸,于那馥馥花香里立了好一会儿,方在她掌心按着的那侧坐下。
云勾花卉纹的锦被微微陷下去一小洼,似她的心那般,他覆住她的指尖,温暖地握着。
“做噩梦了?”贺聿钦低声问着,抬手轻揾去她额发间的冷汗。
兰昀蓁向来不愿在外人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而此刻却微微颔首,亦或许她从未将他视作过外人。
“青锁将你寻来的?”她问。
贺聿钦不置可否:“你身边的那丫头拨了一通电话。”
“弥月?”兰昀蓁轻轻笑了。
弥月是个乖顺听话的姑娘,哪里想得出这种主意?大抵是青锁向她问出今日下午的事,心中有了机灵点子,吩咐她去办妥的罢了。
她望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深黑色镂空桃形的时针悬在罗马数字“xi”同“xii”之间,已是子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