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香烟从唇角挪开,徐缓呼出一口白烟,垂眸紧睨着兰昀蓁的脸,似在透过她探究什么:“十五秒——从桌这头行至那端,他便挑出那柄原厂枪。那是一把勃朗宁1903,十里挑一的机会,其余九把皆是兵工厂仿制的,在场学员里,唯有他答对。”
兰昀蓁定定地看着他,朦胧的烟雾随微风消散,她看见他幽暗不见底的眸子危险眯起。
“贺先生想说什么?”她坦然迎对他视线。
贺亥钦恢复淡笑,将方燃至半截的烟卷摁在一旁假山上揿灭:“二弟这人似是生来就为沙场,我深谙在从军一事上无法与他相提而论,于是自军校毕业过后随父经商,果真又是另一番天地。”
兰昀蓁的眉头微微颦起,只听闻他接着道:“日许多时,我忽而便发觉,他的洞察力不仅敏锐在军事上——”
话锋遽尔一转,贺亥钦睨着她,淡笑道:“聿钦钟意的佳人,也配得上他的眼光,而自在贺宅见你的第一面起,我便明了了这点——聂三小姐,你是他最好的证明。”
回到宅中,屋外已落起了濛濛细雨。
兰昀蓁立在二楼房间的玫瑰花窗边往下望,眼见着贺府的那辆私家车缓缓驶出聂府的玄黑铁漆栅栏大门,在飘雨中化为一抹黑点。
房间的门微敞着,聂缇在此处寻到她,进来轻声问道:“怎地一人到这处来了?”
她未下楼用晚膳,聂缇有些忧心。
那抹黑点隐没视线之中,兰昀蓁淡淡敛眸,回身朝她温和笑着:“近来医院里的工作太忙,我便想一人静一静。”
聂缇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脸庞,轻柔地揽过她肩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可是在为今日书房里的那件事而心烦?”她偏头问询。
兰昀蓁摇头轻笑:“没有的事,姨母莫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