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昀蓁的两道细眉微微颦起,抬眸望着他时眼眶早已湿润。
她不知自己是在为谁而悲,或许是心若槁木死灰的邵元菁,亦或是亡可奈何的自己的命运。
兰昀蓁轻轻地阖了阖眼,眼尾处的湿润涌出,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她当即低下脑袋,以手掩面,脸庞却先一步被那双粗粝的手掌拊托起来。
贺聿钦衣衫上的清凛气息倏地近了,俯身时笼下一片黑影,湿热的唇瓣落在她左眼的眼尾,停了稍许,再冉冉辗转着吻去那滴泪珠。
她的眼皮轻颤,眼眸仍阖着,思绪似是剥离,但眼前的那片漆黑、眼尾处缱绻的吻以及他衣衫上洗衣皂的清淡香味,却尽数是真切的。
肩头上拢着的毛巾不知不觉滑落,视觉受阻时,身体的其他感官便会愈发敏锐。
携着雨水湿味的空气之中,兰昀蓁似乎又闻到那股腥甜的烟土气息。
她呼吸忽地一滞,揪着他胸前衣衫的手一时间攥紧,贺聿钦的唇方辗转到她唇边,便随她的异样打止。
“冷了?”他低声问道。
兰昀蓁轻摇头,双手抵在他胸膛前,微微拉开几寸距离:“来之前,曾为干妈点过一杆烟。”气味似乎已渗进了衣裳里。
她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贺聿钦痛恨鸦片,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但兰家祖上靠走私鸦片发迹,兰坤艳年轻时便接触到烟土,虽知悉不能染成烟瘾,平日里却也会挑上等烟土来抽,兰昀蓁做为她的义女,伺候这些便也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