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剪子被换下,聂缇重新拿了一把花枝剪,清脆的“咔嚓”一声响,那根长挑而突兀的花枝被剪断,坠落在地。
聂缇忽地觉察到兰昀蓁的沉寂,忙去瞧她:“抱歉蓁儿,姨母不是那个意思,姨母忘了你这些日子一直关照着那位少奶奶。”
兰昀蓁淡淡笑着摇头:“姨母别多心,昀蓁未曾怪过您。”
聂缇宽心一笑。
她俯身将地上的花枝拾起,拿在手中瞧着:“不过,若他真是来同老太爷谈女眷的事,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虽说如今府中你与之仪都正值婚龄,但总归你们所承的是老太爷一脉,哪里舍得让你们去做续弦?我记得六房里的八小姐年方十七,倒也到了能够成婚的年纪……”
兰昀蓁的手掌拊在书封面上,她清晰地摸到书名凹陷下去的那部分,一如她沉浮的心事。
聂缇忘了,老太爷所出的一脉中怎没有给他人做续弦的例子?
六姑太太聂绮便是最好的印证。
聂绮现如今的丈夫颜宗孚年轻时曾与聂绫定过亲事,后来聂绫与杜栒文私奔,一桩婚事作废,颜宗孚另娶旁人,婚后五年,原配夫人病逝,聂老太爷做主让聂绮嫁与其做续弦,彼时聂绮方十九,如今已过去二十年。
正因如此,聂绮对兰昀蓁难有喜欢,只要一瞧见她那张同聂绫有三分相似的脸,心底便顿觉厌恶。
兰昀蓁脑海中蓦地重现那日贺聿钦同她说过的话,贺亥钦绝非善类,她该留心。
“怎地出神了?在想何事?”聂缇见她神色不对,关切道。
“没事。”兰昀蓁淡笑着对她摇头,“许是近来事情繁多,有些疲倦。”
聂缇放下手中的花枝剪,方要叮嘱几句,一旁弥月赶过来,指着电话机那边:“小姐,是贺家大少奶奶来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