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抵是不会走了,贺聿钦心中如是想。
碟子里的月饼被他切成等量的几小牙,大小严谨得几近一模一样,又似很是为女孩子考虑,小小的一块儿,不必张大了嘴吃,一块下肚,既能尝出味儿来,又不会把人腻着。
切得最多的、叠在最上方的那几块是玫瑰豆沙与莲蓉馅儿的,内馅儿之甜蜜,连厨房的空气中都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儿。
“今日吃过月饼了没有?”贺聿钦问道。
吃自然是吃了的,且是从清早吃到方才来这里之前。
聂府的月饼不会少,姨母晓得她爱食,偏偏一时兴起,要自己动手做。
她年轻时同三姨父成婚早,三姨父烧得一手好菜,家中又有仆人做事,从未让她进过厨房,她的厨艺自是大有可为,这样便好,兰昀蓁又被硬哄着吃下不少半成品。
她轻轻摇头:“忙了一天,吃得有些胡乱。”
这倒也是实话。
贺聿钦将碟子推往她这边,从箸筒里抽出一双木筷,放在碟子边:“尝一尝这个?”
她欣然走过去,接过那双木筷:“用筷子吃月饼,之前倒是从未经历过。”
贺聿钦低笑:“方便,不会脏手。”
她心中又不免庆幸贺聿钦将月饼牙儿切得很小,不然她估量在将来的几星期里,自己身上由里往外都会漫着一股月饼味儿了。
兰昀蓁以木筷夹起一牙月饼,莲蓉馅儿的,会比豆沙馅儿的少些甜腻,她用手在那牙月饼下接着,筷子递至贺聿钦唇边,留一寸距离:“你不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