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大舞台上歌舞升平,宴席东侧,有几位贵太太与千金小姐们谈笑风生。
高瞻的眼神一定,下巴微扬着指向底下那群披罗戴翠的人:“喏,我家那位干小姐倒也有一串,是母亲给她求来的,与你手中这串倒也长得差不多,不过她现今好像不戴着了。”
贺聿钦顺他所示意的那个方向看去,眸色一顿。那群锦衣绣袄的女眷之中,此时被围在瞩目焦点处、言笑晏晏的正是兰昀蓁——高瞻口中所指的那位“干小姐”。
高瞻在一旁轻晃着酒杯:“若我记得不错的话,就在她两年前去国外留学的时候,母亲持斋把素三日,特意到静安寺上香祈福,为她求了一串开过光的佛珠。那可是件稀罕物什,据说珠身用的是珍贵的降真香所制,闻之忽而花香、忽而蜜香、忽而果香,香气极富变化,全上海独此一件。她老人家对我都未曾这般上心过,你说说看,这还不算是偏心?”
他后半句的口吻甚含打趣,贺聿钦却将视线落在楼下兰昀蓁柔情绰态的那张脸庞上。
“你手中这串佛珠虽小,但我瞧着却属实眼熟。”高瞻拧了下浓眉,抬手要去捉他手心里那串佛珠,欲细致打量一番。
贺聿钦的手臂往身侧抬高,五指一瞬间收拢,握成拳头,将佛珠全然围裹住:“听闻培成今日也来了宴会,你有见着他?”
高瞻瞧他不给,唇角一勾,耷拉着眼皮半睨着他:“神神秘秘,顾左右而言他,我看呐这哪是你捡来的?只怕是哪位小姐留给你的罢!”
贺聿钦神情淡然,并不理会,五指仍握拳,不露佛珠分毫,手收进裤口袋里,又空荡荡地拿出来。
“他于商会办宴的前两日问过我一句,不过也没了后文。”高瞻回他先前的那个问题。
贺聿钦剑眉微拧,默了片刻:“派人将会厅上下找一找,务必将他人找到。”
今日这场盛筵本就是打着商业交流的幌子,旁推侧引地叫陶猗之家为军阀割据的开支买单,军阀手中只要一拿到这笔钱,便会补上财政赤字,再立即添置军火,投入接连不断的战争之中。皖系军阀的高级军官今日也在场,以唐培成的性子,指不定会操之过激。
高瞻见他神色凝重,顿有所悟:“好,我即刻派人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