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尚且差一步便踏上二楼平台,此时脚步却稳当停下来,不再往上。
他无心窥听他人阴私,尤其是乱世之中的风月情事。
浊世生情,多半兰因絮果,如瓶坠簪折,终了凄迷不已。
贺聿钦缄默转身,欲往楼下回避,蓦地却忽闻一道再耳熟不过的女声——“奎霖,我若讲出口,你也未必愿意听了。”
那道声音轻而柔,像极了那个人,说话时总带着一股不急不缓的优雅与温和。
他拊在红木栏杆上的手霎时一顿,方迈下台阶的那一只脚停留在原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悄静,而共同呼吸着这片空气的三人各自揣着心事,不露辞色。
许奎霖不肯放弃:“年少你我初见时,我便知晓你不属于这里,有一日你终会离开聂家,我只盼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兰昀蓁淡笑着无奈摇头,口中要说的话还未讲出来,一道声音似乎是从楼下传上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那是聂之仪的声音,伴着她的高跟鞋轻快踏上木梯的声响——“二楼的玻璃油画,少将军可是自己观赏完了?”
听见“少将军”三字,兰昀蓁下意识地联想起那个人,一股不大好的预感在心底渐渐升起。
她立即转身,抬眸望向楼梯口,只瞧见一抹深灰色的挺拔背影一晃而过,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方才他果真在这……
那个背影兰昀蓁绝不会认错,是贺聿钦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