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奎霖也笑,不再上前了,坐回到原处。
她敛容走到屏风后,视线昏暗,只看见贺聿钦立身在一面落地长镜前,按住身旁的落地灯罩。
灯罩子那圈上垂挂着的珠串还在碰撞着,只是声响渐渐小下来,兰昀蓁与他相对视少顷,视线再挪,便落到了另一侧。
唐培成抬臂将将扶住案几上那只摇摇欲坠的景泰蓝掐丝珐琅千花纹的短颈花瓶,脚底的皮鞋踩在落地灯的底座。大抵是无意间踩到,于是让珠串流苏晃动了,再欲挽救时,却又扫到桌上的花瓶。
还好饭店的房间铺的悉数是羊毛地毯,湮灭了些许惊心动魄的动静。
唐培成将花瓶扶稳,摆回原档,那只皮鞋从落地灯底座挪开时,不料又踩中掉落在地毯上的某物。
声音眇乎其小,他不知是何物,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兰昀蓁心中却清楚,即使是在视线昏暗的情形下,就算她只瞥一眼也能认出那东西为何物。
贺聿钦低头看,视线落在被踩得裂成两半的紫檀发梳上,旋即又落在她幽暗柔和的脸庞。
许奎霖依旧在外头坐着,接上方才未说出的话:“给你带了杏花楼的月饼,是你爱吃的玫瑰豆沙与莲蓉馅儿的。”
她如无其事,未过久停留,只低眸瞧了最后一眼,便走到窗边,将本就阖上的窗户拉开再关上,边说着,走到光亮处:“下次不要再买了,吃多了可是要添膘的。”
“儿时起你便最爱这一口,至今也未得见你圆润。”许奎霖笑道,视线不经意一瞥,落到面前的茶几上,微微攒了眉头,“方才还有客人在?”
兰昀蓁闻声看去,见他盯着茶几案面上的三盏茶杯。其中一盏未动一口,一盏的杯延处印着她的嫣红口脂,剩下的一盏则是被统统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