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讲半天了,还未告诉我你现如今住在何处。应该不在聂府?”许奎霖声音是笑着的,接着问。
兰昀蓁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紧,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是,在礼查饭店。你若过来,大概要多久?”
屋内,缅花剑腿翘头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沉闷的脚步声又沙沙响起,大抵是贺聿钦听见了她的话,搁下紫檀发梳,准备离身。
“……半个钟头么?好,我知晓了。”兰昀蓁放下听筒,身后的枪口离她远了些许。
屋内静了半晌。
她缓缓松了口气,转向他们问道:“他再过不到半个钟头便会到这里,你们二人不如先行一步,随后我叫人将批条送出来?”
贺聿钦没有异议,只立足窗户边,掀开一点窗帘,眺望着远方的苏联领事馆。
收回视线时,她恰好望过去,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似是黑白默片一般,无意地一瞥被时空无限地延长、放大,短短一霎,两个人又都不露形色地移开。
目窕心与,意惹情牵。
兰昀蓁蓦地忆起青锁来,她自幼在戏班子长大,耳习目染,熏陶成性,唱的又是花旦,最是熟谙眉眼传情、色授魂与这一套,若是叫她见着了方才一幕,定是要那般谐谑一番的。
如是想着,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戳到手掌心里。
唐培成凝神思索片刻,脸仍旧板着:“不可。”
兰昀蓁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