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心细如发的,总能在不露声色之间,觉察出她是否自若自如。
就如同现在一般,她的手指被热烘烘的帕子裹住,隔着一层不厚不薄的料子,能真确地感知到,他手指轻缓地搓揉过她的每一个指关节,连两指间的相连处也仔细揾拭。
手帕里似是被热气捂化了的饴糖,即使由邦硬融得绵软了,仍旧有韧性,在不知就里的地方牵缠拉丝,随着温暖的水汽渐渐消散,终了,反倒又重新绞结紧了。
“十里洋场,繁花迷眼,这种地方,贺某还是少去为妙。”一番话四两拨千斤,他最后为她擦了擦手腕,帕子松开,退了出来。
兰昀蓁望着他,眉眼弯了弯。
门口处敲门声响起,短暂的三两声,像是在提醒屋内的两人。兰昀蓁起身,与他心照不宣地隔开了几步。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唐培成拍了拍身上马甲沾上的烟灰,迈步进门,瞥见她时,二人都微点了一点头。
“康先生病情稳定下来,我便不久留了。”兰昀蓁告退。
贺聿钦将帕子揉在手中:“食盒里的点心你也带回去。”
她回头:“不了,你不是也未用晚餐么?”
走到门口处,她与唐培成擦肩而过,又微微颔首致意。
-
房间里,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亮起,兰昀蓁与周缨馨分别躺在各自的床铺上,自打她病后,她生怕将病毒传染给她,便坚决要求睡回了自己的床。
夜色寂静,漏尽更阑,能隐约听见细微的呼吸声,约莫是周缨馨快睡着了。
“缨馨。”她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