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眸掀开毯子,站起身,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此时与空气贴近,似有阴风飕过。
房间的角落里,亮起一簇微弱光亮,光线很柔和,兰昀蓁坐在书桌边,正伏案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且投入,恍惚之间,竟渐渐与梦中那张脸孔重合。
隐约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抬起头,见贺聿钦已经起身,正将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系好。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离正午十二点只差一刻钟了。
“在写什么?”他走近,目光先看她,再落到桌面。
“对照药方。”兰昀蓁抬手,阖上钢笔笔盖,“缨馨病时,还用了些其他药品,我写下来,看看康先生的药剂能否改一改,用些易得的药。”
贺聿钦点了一点头。案桌上,清秀的字迹在平摊着的两页纸上铺满,大抵是顾虑他在休憩,她只将灯旋到最低的亮度,也不知双眸要疲劳多少。
兰昀蓁将那两张药方收拾好,垂头边说着:“我一心扑在这上面,竟忘了时间,可有耽误你要紧的事情?”
贺聿钦低眸瞧她侧颜:“并未。”
他哪里有要紧事,所说的一刻钟,也不过是见她一清早便过来,忙得连早餐也未吃几口,想让她回房歇息。
这些事本无关她痛痒,她付出不少,他不愿见她劳累。
房门锁咔哒一声被钥匙旋开,兰昀蓁望过去,来人是唐培成。
他手中拎着一个纸皮袋子,匆促归来,视线落定在她脸上时,脚步显然一顿,又瞅了眼贺聿钦,却也未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冷淡许多。
“他现在如何?”唐培成问贺聿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