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修铭微笑地看她一眼,又伸手指了指房外单座沙发上,背对着的那人:“喏,那人自己还是个病人,却先照顾起我来了。”
兰昀蓁看了片刻那道一动不动的背面,视线回到康修铭这处:“……你是说他肩上的伤?可那不是将好了么?”
“将好?这是他对你讲的吧。”康修铭笑得无奈,“他说的‘将好’与真正的‘将好’,可不知还隔了多少!”
见兰昀蓁视线又投过去,康修铭暗地笑一笑,顺了气,接着道:“他中的是枪伤,当时处理便很匆忙,只做了简单消毒,将子弹取出来,便踏上了这艘返华邮轮。这如何行得通?高烧反复是常有的事,只不过他自己不说,云小姐见他得少,或许也未撞到过。昨晚他烧了一夜,却因我这有突发情况,连休息也未休息得了。”
“但我讲这个,也不是为博你同情的,云小姐。”康修铭顿了一顿,“他定同是你说,要你过不久便叫醒他吧。”
“……的确。”兰昀蓁默了少顷。
“我为的正是这个。”康修铭又握拳咳了一咳,“只能拜托你,在这里久留片刻,无需照顾我,只是让他多歇一会。”
……
初夏时节,正午的太阳灼热灿亮,房间里仅有的窗帘布全然遮掩严密了窗户,室内暗沉沉的,不露一丝光缝隙。
贺聿钦这一觉憩得昏沉,额前似是冒着温温热气,头昏脑涨,梦里场景切换不停歇,影影绰绰,虚无缥缈。
先是梦见了父亲,他与父亲已两年未见,梦中父亲的模样却已消瘦衰迈许多,唯一不变的,是他锋锐矍铄的一双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