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未回复她,而是转移话题,落到手旁的茶盏上:“这茶的味道,与寻常的很不一样。”
“是在北京的老茶庄买的,吴裕泰,你应当听过。”她没再纠结,“出国时带走许多,到现在还未喝完,反倒是又带回来了。”
兰昀蓁的视线,由他手旁的茶盏移到他迟迟未落子的手指上,觉察他的沉默,怕他想起父亲被困北京一事,心中不快,忙问他:“听说你在南京待过几年?我虽自幼长居苏州,可却对南京莲湖糕团店的桂花夹心小元宵和五色小糕印象最深,你可有尝过正宗的?”
“曾去过几次。”贺聿钦回神,“不过我不爱甜食,鲜少吃糕点。”
他道:“你说的那两样,是‘秦淮八绝’中少见的甜食。”
“甜食会给人好心情,我总是喜欢的。”兰昀蓁笑一笑,“不喜甜食,那你可有什么偏爱吃的?”
“我对食物的要求甚少,果腹足以。”他落下一子。
一个毫不让人意外的回答,兰昀蓁如是想。
他行军打仗时,过的都是风餐露宿,幕天席地的日子,军粮充备便已是万幸,对食物哪还会有挑剔。
“那……你在南京时,可有吃过活珠子?”她试探着问。
一道清朝咸丰年间便在南京流行万分的吃食,亦鸡亦蛋的鸡蛋孵化物中,因囊胚形如活动的珍珠,故称“活珠子”。这道小吃若要本土人来吃,或许只觉鲜美,但若外地的见了,恐怕会不敢多瞧一眼。
贺聿钦倒面容平静,眼看着棋盘,接过话:“活珠子倒不算什么,扬州的仿豹胎才更叫人赞不绝口。”
兰昀蓁不由得愣了一愣。那道更为奇特的菜,她是听说过的。江苏扬州的温柔婉约,似乎是人所共识的印象,然而当地吃食却也有却异常生猛的,就例如这道仿豹胎,其原材料可是羊胎盘,倒比活珠子还叫人不知如何评价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