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由想起小时候的事,她那会儿六年级,二哥上高三,她写完了当晚的作业,觉得无聊,溜进二哥的房间。
二哥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腮,姿态有点懒洋洋,但右手握着的笔没在卷面上停过,她走过去看,白色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数字,还有复杂烦乱的几何图形,二哥字迹流畅,高深莫测的数字和符号流泻在笔尖,不一会儿,他忽然顿住,眉心微微蹙起,姿势都变得端正,笔尖开始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像是遇到难点碰了壁。
苏念柠有点困惑,为什么这个画面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记得清晰。
记得当时暖黄色的学习灯亮在书桌的左侧,光线爬上二哥清隽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末端微微上翘,眸子盯着草稿纸上演算过的数字,专注认真到没有旁的杂念。
当时的苏念柠在想,是什么天大的知识点,能让这么聪明的二哥也没马上想明白。
现在才知道,那个知识点很小,小到只能存活在那年那日,纯粹得那么单薄,越不过时间的长河。
长大,真的是让她讨厌的东西。
临近睡觉时间,苏念柠动身洗澡,将头发潦草挽起来成一个丸子,打开行李箱取卸妆水和洗面奶。
箱子摊开,她一眼便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待在箱子里的东西。
8寸相框,玻璃压着一幅用干掉的玫瑰花瓣拼成的画,花瓣颜色是极致荼蘼的红,在暗光之下红到发黑,一个女孩翩翩起舞的身影,摇曳的裙摆用了重重叠叠的花瓣叠加,头部和五官线条剪得简约流畅,是一个很用心的手工作品。
毫无疑问是砚舟放进来的,趁着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声不响。
苏念柠将相框捧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