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经知道,黑泽医生不是这间医院的医生,也不是自己的亲人,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住院费用是他支付的。
一般来说,会认为双方是朋友吧,但他总觉得并非如此。
这位替“无名氏”支付了三年医疗费用,在他苏醒后第一时间出现,还连夜请来心理医生的黑泽先生……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像是见到昏迷的朋友苏醒。
而且,另一方面,当他看着医生的时候,虽然毫无印象,却仿佛有种微妙的紧绷感,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于是,哪怕是在治疗过程当中,病人的注意力依然会不由自主地往对方身上偏移。
当然,即便不考虑其他,黑泽医生也是存在感很强的那一类人,哪怕从他醒来到现在,对方都没说几句话,却绝不会被忽视。
在他目前见过的所有人之中,似乎也只有这位医生,有让人思考和探究的价值——作为一个失忆的病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和探究了。
夜晚的医院病房一片寂静,即便交谈双方都放轻了声音,他依然能隐约听到黑泽医生和心理医生之间的对话。
黑泽医生的声音和他的形象很契合,清澈似冰,他整个人的形象,就完全不像是会热心到替陌生人支付账单的样子。
可是,若非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对方谋求的呢?
不对,他对自己说:不应该擅自怀疑他人,一个昏迷了三年,醒来还失忆的人,怎么会在刚醒来的时候就怀疑起自己恩人的用心啊?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病人叹了口气,靠在床上,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尽管已经警告过自己,但他依然下意识地分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