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个穿湖蓝罗裙的少女,手持柳枝条,正用汴京官话道:“再下三寸!”那练功的小娘子闻言又往下压,发髻散乱,苏合香瞧见她的泪珠正顺着她的眼尾滚进头发里。
“小娘子叨扰了。”苏合香捏着枣子走近,学着城里人说话的口吻道:“敢问吃水浆衣该往何处去?”说话间瞥见那练舞的小娘子小腿已抖如筛糠。
拿着柳条的少女忙道:“灵儿起来罢。”转头时露出耳垂上小小的银丁香:“婶婶是昨日搬来的东厢住户?”
见苏合香点头,她屈膝行了个万福:“奴家名唤琴娘,这是舍妹灵娘。取水最近是去五丈河,若嫌路远,也有水夫每日辰时来卖河水,两文钱一担。”
苏合香心里盘算着,从这里往约三四百米就是官道,官道旁种了些柳树,过了官道就是五丈河了。昨日来时,见河边青石阶上挤满洗衣的妇人。
“可有井水?”她追问,井水比河水要干净些。
琴娘指向东边:“甜水巷有官井,只是有些远。”
话未说完,正房门突然“吱嘎”一声,走出个系靛蓝围裙的高瘦妇人。
苏合香笑着朝着她点点头,那妇人猝不及防的也回了她一个仓促的笑脸,然后立马低下头去了一个低矮的屋子,大概是灶房。
苏合香忙将红枣塞给姐妹俩:“尝尝灵枣。”她又客套说道:“我家巧云巧月与你们年纪相仿,得空来玩。”
昨日在县衙户房,她给四个孩子重新取了名字,铮远、钧立、巧云、巧月,可比铁柱铜柱大妮小妮听着体面多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以前的名字听起来顺耳。
回家后,苏合香喊醒几个孩子。一家人简单梳洗后,便挎着竹篮背着背篓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