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廷抬起手,虚拦了一下:“哎,谢哥太客气了。依洺知书识礼,年轻人嘛,打打闹闹是常事,都是成长的一部分。更何况,洺执这脾气我也清楚,他被依洺揍了,八成是他先拱了火。”
说着又看向陆洺执:“你也是,你谢叔这么大老远带人来,给你台阶,你要识趣。”
陆洺执听懂了,这是在点他呢,他也只能拧起眉头,站起来说点场面话:“没事,谢叔,我没放在心上。”
谢昭明对着陆洺执笑了笑:“洺执这孩子教得好,这才是大格局。”
陆正廷给自己斟了半杯茶,轻轻端起:“谢哥太见外。这事过去了,这杯,我回你。”
落杯无声。
这一来一回之间,该说的都说了,陆洺执坐在那,心里满满的烦躁。这下好了,人家一上来就承认了错误,还是她爸亲口说的,想告状?晚了。
陆洺执垂着眼,再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只觉得坐在这桌上,跟吞了一嘴火似的。
吃完饭后,陆正廷和谢昭明照例去了茶室。
门关着,听不见里面的谈话声。
隔着一层墙,陆洺执靠在过道尽头的雕花扶手上,手插口袋,头也不抬地盯着楼下和陆太太大方聊天的谢依洺。
半个小时过去。
他们聊完了,谢家父女离开了。她爸临走前还拽着她肩膀说了句“跟长辈打个招呼,再跟洺执道个歉”,她轻轻点了下头,应付着。
陆洺执见他们走了,准备回自己那一层睡觉去,腿刚迈出去,身后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陆洺执。”
是陆正廷。
陆洺执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脚步顿住,回头。
陆正廷站在灯下,眼神不深不浅,盯着他:“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