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洺执没敢出声,却偷偷往她那边靠了点,心跳已经不太对劲了。他预感言初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一下把他砸得很疼,或者很软。
言初盯着他:“其实,你拟的那份合同,我最开始吧,是死也没打算答应你的。”
“我就是觉得,你和我,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是踩在一块碎冰上,只要是滑了一步,就会掉下去。所以我真的特别怕,怕但凡离你近点,我就会看不清楚,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人,怕我哪天突然发现,我的世界已经变成你那一套了,然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记得我想上大学这事,你还早就去查了我能上什么学校,我那一瞬间,真的……很意外,也很惊喜。”
“没有人在乎过。”
“我养父母死了以后,没有人问过我,你想做什么、你喜欢什么、你想去哪儿、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没有人在乎过我。我一直觉得吧,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努力、活着、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你不声不响地、特别认真地,帮我做了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没当回事,就是为了打动我,让我和你签这份合同,但我真的……”
言初用尽全力,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
“就我这人吧,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想还点儿什么。所以这合同,你就当是我给你报恩了。你前面对我那些事,对我上心的那些举动,无论是出于什么,我都记着。你等我以后上完大学,那些上学的钱,等我赚了钱后,我会一分不落的还给你的。这一点,我也会记着。”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那一刻,陆洺执突然觉得,言初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她虽然喝醉了,但她这番话是认真的。他听得出来。
除了小时候的那位之外,他身边的人,要么是供着他的,要么是怕他的,要么像霍骄那种,家里跟陆家有生意来往,从小走得近,可再怎么近,他都会选择保持一层距离,不敢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