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是谁,微微眯起眼,哑着嗓音回:“她累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打来。”
纪时愿意识已经飘散到另一个世界,沈确这
声答复她一个字都没听清,依旧没心没肺地把腿横在他腿上,见他停下,不满地嘟囔了句:“你别停啊。”
安静一瞬。
在微妙的氛围里,沈确听见远在英国的男人慌乱至极的声音:“抱歉,打扰了。”
这声刚落下,嘟声就无缝衔接上,没几秒空气重归寂静,沈确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一阵,将手机反扣到桌面。
垂眸,发现纪时愿眼皮已经完全阖上,浓密的睫毛被气流吹拂,微微晃动,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抬起手,突然又顿在半空,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覆盖在她身上,黑漆漆的,像粘稠的液体,仿佛能渗透进她的灵魂,但他知道,他的灵魂才是被侵占更多的那一方。
在他九岁时,她用柔软的真心敲开了他坚硬的外壳,让他对她单纯的厌烦变了样,开始参杂进各种他理解不了的复杂,又甜又涩,时而辛辣。
她不在眼前的时候,他过得舒畅闲适,剖开心脏,里面却是空的,装不进任何作为正常人该存在的情绪。
十五岁,他开始教授她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有些甚至过了离经叛道的界限,只为将她塑造成一个沾染上“沈御清”气息的全新人格,然而每获得一次她崇拜的目光,他都会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劣,然后继续不知悔改,并乐此不疲。
十八岁,在他自作主张去改了名字后,一开始所有人都因不习惯延续着之前的称呼,叫他“阿御”,或是连名带姓的“沈御清”,唯独她,张口闭口就是“沈确”,不着痕迹配合他将过去那段鲜血淋漓、充斥着漠视与伤害的日子翻篇,让他真正成为他自己,而不是沈玄津和游书真的作品,更不是用来标榜、歌颂游书真奉献精神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