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浅乐倒车时已经做好跳车的准备,倒的时候就踩了一下油门,其余都交给惯性。
她跳到副驾驶,捉紧时间透过雨帘观察着悬崖下方的情况,看到峭壁正下方有一片绿油油以及在风中摇晃的树干,还没来得及确认和思考,余光瞟见黑色吉普要撞过来。
甘浅乐打开车门没有马上跳下去,而是捉住车窗窗框,等待皮卡把她转到峭壁。
就是现在,甘浅乐用力且努力朝那片绿油油跳去。
风力、重力和一些甘浅乐自身力量的相互斗争下,甘浅乐感觉自己像是一部在暴风雨中坠机的无人机,还是一架身上背着一个千疮百孔的降落伞,死都死得不痛快。
在这一刻,甘浅乐脑海闪过林斯宸掀开眼皮傲慢看着她的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不想跟某人闹着别扭就离开这个世界。
按甘景和说的,眼睛一闭什么感觉都没了。活在世上那位掉进悲伤万分的无底深渊,或者无法原谅自己,带着内疚和不甘过此生。
要想办法稳住自己。
但是,想、跟现实是两回事。
砰——地一声。
甘浅乐狠狠地摔到石壁上,还是以脸着地的方式。
最先感受到痛楚的是大脑。
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中带着眩晕,而后是鼻子传来的酸涩感漫遍全身。
不待甘浅乐感受这些疼痛,身子沿着石壁做垂直运动,求生意志让甘浅乐忍痛用尽全力把身体压在石壁上,这种亲密接触就像垫在一块粗糙的磨砂纸上,是一种钻进骨子里难以承受的生疼。
有一瞬间,甘浅乐想缩成一团,护住脑袋滚下去。痛感变成被鞭子抽的条形状,但触感戳到脸上,又像被人拿着逗猫棒在逗。
都说人在濒临的时候,会想起生前美好的事情,怎么都是林斯宸那张欠他几十亿的冰块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