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他从小院里另一个小男孩那里得知,新邻居要来了。
小男孩模仿他家大人的语气:“一小升学率高,住这好啊,离得近。”
张辰宿蹲在地上扇牌,一低头露出头上一个旋,“男的女的?”
“不知道。”
院子里分为两派势力,男孩一派,女孩一派,女生本来就比男生多,之前还走了一个,形势很不容乐观。
张辰宿迎着日光,眯起眼睛看向他家旁边的那扇大门,说:“最好来个男的,给秋芬儿定娃娃亲。”
他几乎是咬着耳朵说的这句话,可不敢让他妈听见了,要打他屁股打烂。
说完一起咯咯笑。
就这么等啊等,盼了好久那扇门也没动静。
白天上学,放了学他就透过门缝往里看看。他特烦他妹妹,四岁大的一个小人,整天就知道哭,最好给她配个丑八怪。
过去太久,他都快把这事忘了。
有天他手里端着碗饭,看向院子里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的大槐树,心生一计。
他当然知道站得高看得远,只是之前爬上去他都是背向院子看外面,这次他决定往邻居家看看。
嘴里叼着饭碗,不到十岁的男孩子,身体轻盈,手脚有力,一溜烟就上了树。
他右手接住碗,背靠树干,双腿悬空,直起脖子往里看。
门内的坝子里东西似乎比之前多,但没人走动。
身在高处,像俯瞰众生的王一样。他胆子大起来,左手握成一个圈放到嘴边:“里面的人听着”
还给自己配上回音:“面的人听着,的人听着,人听着,听着”
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比这碗什么都煮在一起糊弄人的饭有意思多了,继续自娱自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被包围了,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