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涟半睁着眼,缓缓抬手。
他指了指胳膊上将两人绑在一起的外套。
然后目光涣散开,四肢也舒展飘荡,不再挣扎了。
景音心底,突然觉得愤怒。
她将他的手腕捏得更紧,用尽全力向水面游。
黑夜中的水面像没有星点的夜空,见不到一点光亮。
裴涟太沉了。
景音觉得自己被绑了块巨石,分不出到底在上升还是下落。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四肢也在催她放弃,不要再努力了,太累了。
突然,夜空被撕开似的,划过一道流星。
麻木的大脑告诉她:是救援船的尾灯。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几分,可是拖着裴涟,她无力上游。
灯点越来越远,水面再次沉寂。黑暗威胁着大脑,也考验着人性。
景音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解开了绑在裴涟胳膊上的外套。
也解开了自己的。
白色的外套缓缓上飘,停在了头顶几米远的距离外,平着摊成了一朵花。
在暗夜中,是唯一的信标。
那道离开的星灯又折返回来,水面很快聚集起更多光点,亮如晨曦初生。
景音笑了,双臂探进裴涟的短袖,紧紧抱住他温凉的后背,失去了意识。
同时,她睁开了眼。
这次和上次空落落的感觉不同。察觉这是个梦后,景音几乎是闭上眼就又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