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那池子里的王八,也是上头一个大壳子,四肢就在水里扑腾。
但王八可比他舒服多了,人家那是壳子,是专门护着自个儿的。但他这是孩子,他得保护孩子,他才算是王八的壳。
在剧烈的喘息中,铁头眼角渗泪,把脖子扭成麻花,才看见自己头顶有个可以借力的木头柜子。
他忍着身上的滞涩,举起双手往头顶抓,然后用力把自己往上拽,同时两条腿使劲,终于才能在腰椎断裂之前站起来。
光是捡绳子这一项,他就出了一身的汗。
大肚子女人肚子站在屋里,身影单薄,低眉思索。
这段时间,铁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泪,他以前几乎没咋哭过,可最近的一切都令他感到疲惫。
按理来说,他的生命好像只有很短一段时间了,要是真到了生产的时候,公布了赢的人是谁,那么铁头就真的死了。或许会彻底消失,或许会再死一次?反正命短得很,很快就没有活头了。
但一天天过去,铁头怎么就觉得,这日子一点也看不到头呢?
就算是赢了,能咋样?二十个人抢一个身体,二十个人里头只有一个人能活,那是不是说,赢了的那个人要用铜娘的身份活着,活一辈子……
这算什么奖励!要是真这么活着,他还不如死掉算了。
铁头的脑袋里还在吵嚷。那些家伙当山匪当惯了,匪气和怨气掺杂在一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诶哟笑死我了,之前谁见过铁头摔倒啊,居然这么好玩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个大王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