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的脸上毫无胜利的喜悦,甚至陷入粘滞的恐慌之中,她掐住自己的喉咙使劲挣扎,却还是像一只掉进浆糊里的蚂蚁一样无法自拔。
她噎了一口气,勉强吞咽口水,才飘飘忽忽地回答:“我们……真的赢了吗?他真的会输吗?”
玲纳奇怪地盯着这位刚刚赢得胜利的女孩,祂嗅到了比以往还要浓烈的痛苦与恐惧。
“他也会像我一样害怕,愤怒,不甘,无力吗?”丰收死鱼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她本以为自己会高兴到极点,可事实却诡异地滑向另一个极端,她现在甚至难以自如地呼吸,
“就算杀掉他,我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恐惧,也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就像他到死都不会害怕一样,他死掉之后我都无法安心!那是不是说明,我真的天生就比他低一等?我真的赢过了他吗,我真的能赢过他吗?”
金大疤瘌到死也没说出半个求饶的字。
丰收禁不住去猜,如果金大疤瘌站在她的位置上,是不是不用神力就能爬上去?就算他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也依然会爬到最高点,摆脱这种困境。就像他临死前的眼神一样,心高气硬?
那是战无不胜者独有的傲慢。
可丰收从没有胜过。
弱小好像并不只是身体上的羸弱,一个从未赢过的人要怎么打败一个从未输过的人!就算赢这一次,她也习惯性地怀疑、焦虑、害怕、否认。
如此自然而然,像是天甲寨规则衍生出来的诅咒,要把她永远压在一座山下面,连一点反叛的心都生不出来。
玲纳赞叹大自然的神奇。
这条锁链锁住了所有人,区区一场胜利根本不足以颠覆规则。
可是这样,祂精心设计的链条就连不上了,循环要怎么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