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何亮说得对,输的人一直是他。
天光已晴,顾斌站在海边一片礁石上,看着浪花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心里头却激不起半分彭拜的血气,反而连同血管里的那些温热,都被散去的水雾带走了。
昨夜惹出了那样的乱子,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即便冯良不去主动投诉,消息也很快就会传回局里。耿峰案拖到现在,像是一棵腐败的树根重新长出了活芽,虽然好似是一日日有了新的希望,但这棵树却越长越歪、越长越大,张牙舞爪地成了精怪,生了獠牙染了血,还咬死了两条人命,他这个刑警队长,自然是难辞其咎的,但在他接受惩罚之前,他还有一点点时间,他还想要争取一下。
从不低头求人的他,放下了所有骄傲和原则,给他从警多年却联络稀疏的人脉和关系挨个打电话,请求搜救能派出更多的人手、留出更多的时间帮他一起找人、找周依雪。
漆黑的海面落着伶仃的雨水,一盏盏灯在他的努力下亮起,可直到海上繁星变换成一轮红日,周依雪依然没有丝毫踪迹。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相信周依雪没有死,一定是被何亮通过什么方式藏起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验证、想要去查否,只有这样,他才能消除内心的不安和恐慌,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局的电话来得比他预想中要晚,他被停职了,接下来的工作局里会找人接手。也好,晨雾已散,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小子不会打算扎营在这海钓吧?愿者上钩?”
老徐手里拿着一件夹克,还穿着在宁西时的那件长袖 t 恤,袖子高高挽起,头发乱蓬蓬的,戴着口罩站在顾斌的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斌有些意外,但好在心理素质过硬,对老徐这种神出鬼没、冷嘲热讽的作风也还是有些准备的。
“凌晨四点下的飞机,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嚯,这大阵仗,把自己给玩脱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