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依雪感觉到有无数的小虫子正在啃噬她的头脑,她绷紧的神经一根根断裂,那些模糊不清的信息无法完整串联、传递,碎片一样四散飞舞着。
“他报警了?所以你来是调查我们的?”赵红英的语调像是掺着风,字一个一个地飘出来,并不连贯。
“不,他没有报警”,顾斌如实说,“他底子不干净,估计并不想和警察多打交道。”
顾斌看到赵红英脸上的青灰色一点点透出红润,明显松了口气,他继续说道:“这次王辉做手术住院,应该花了不少钱,这个窟窿,他应该会想办法补回来。”
顾斌话里的意思,赵红英和周依雪都听懂了,他们就是圆那个窟窿的人。
赵红英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浑身打摆子一般地颤动,仿佛有千万句喷薄而出的话被堵住,身体里的重心四处偏移,她拽住顾斌的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你们抓他呀,把他关起来,别让他继续害人!”
“阿姨”,顾斌温和地安抚赵红英,“我们抓不了他,在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赵红英的声音尖锐起来,“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还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
不对劲,一切都太反常了!虽然王辉是个大麻烦,但赵红英绝不至于为了他在顾斌面前失控。周依雪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母亲,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躯体中剥离开,在高处看着这场闹剧。
顾斌没有挣开赵红英的意思,反倒任由她拉扯,语气仍然平静:“能悄无声息把王辉从工地带出来,又心思周密地扔在云峰山上,最后还全身而退,那个人,远比王辉更危险。”
赵红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手上的力气泄了下来,眼中的惊惧被慌乱取代,似是喃喃自语:“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