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惊觉对方连自己换过首饰都记得清楚,酒意轰然冲上脸颊。想要抽手却被他顺势带起,藏袍广袖拂过她裸露的脚踝,羊绒里衬比上海老裁缝店的丝绸更软。
“带你去个醒酒的地方。”洛追嘉措不容置疑地迈步,腕间银饰在幽暗过道里叮咚作响。陆芊芊踉跄着跟上,发梢扫过绘满飞天壁画的廊柱,彩绘金粉簌簌落在肩头。
天台月光泼洒如银,整座圣城在脚下铺展成星河。男人解开藏袍前襟,露出内衬的雪白氆氇,将外袍铺在石栏上才示意她落座。陆芊芊盯着绣满经文的里衬不敢动,被他按着肩头坐下时,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原来是裙摆勾住了银线刺绣。
“别动。”洛追嘉措单膝跪地,羊皮手套小心解开缠绕的丝线。他发辫垂落时扫过她脚背,陆芊芊蜷起脚趾,看见月光在他后颈烙下明暗分界,像经卷里描摹的神明垂首。
远处传来转经筒的嗡鸣,他忽然开口:“第一次来藏地?”指尖抚平她裙摆褶皱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穿真丝在高原行走,像捧着一碗酥油茶爬山。”
陆芊芊攥紧石栏边缘的经幡绳结,夜风送来他衣襟间的柏枝香:“我我想试试不一样的生活。”尾音消散在突然炸开的烟花里,整座古城为某个节日苏醒,金红火光在他瞳孔绽成曼陀罗。
洛追嘉措抬手替她挡住飘落的烟尘,掌心温度透过真丝衬衫烙在肩头:“那就从明天开始。”他变戏法似的递来镶银木碗,酸奶凝脂上撒着晒干的格桑花瓣,“先把这碗醒酒汤喝完。”
她舀起一勺颤巍巍的奶皮,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男人用藏语念了句什么,解下腰间嵌满绿松石的银刀,削断她被夜风缠在发簪上的五彩绳。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让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