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安静许多,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低沉的藏族民谣在空气中流淌。木质长桌上摆着酥油灯,暖黄的火光映在铜制酒具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举起酒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酒柜里各色藏酒在菱形玻璃后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斑,陆芊芊选了角落的一个卡座坐下,柔软的藏式坐垫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
服务生走过来,递给她一份酒单——上面大多是藏文,只有零星几个汉字标注。
“青稞酒甜茶酥油酒”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白天在转经道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洛追嘉措。他给她的藏红花确实有效,头痛缓解了不少,但此刻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抓挠。
调酒师擦拭银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藏语从络腮胡里溢出来。陆芊芊耳尖发烫,挺直背脊把手机屏保上的酒单往前推:“就这个,羌羌戈博?”指尖在木纹台面留下水痕,是方才在转经道沾的圣水。
“青稞酒配酥油茶,外乡小猫。”
斜刺里伸来的古铜色手掌盖住她的杯口,九眼天珠擦过腕骨时泛起凉意。陆芊芊触电般缩回手,转身撞进羊皮藏袍裹挟的雪松香里。
白日大昭寺前见过的男人此刻近在咫尺,滚银边的袖口下青筋盘踞,像雪山上蜿蜒的冰河。
洛追嘉措垂眸看她攥皱的衬衫下摆,藏语低语惊飞了吧台栖息的雪鸽。调酒师突然恭敬地退开,雕花银壶在烛火中倾倒出琥珀色液体:“45度青稞酒,掺三勺现打酥油。”他屈指叩响杯壁,乳白泡沫涌上杯沿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先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