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眠一直有问题,失眠是常态。”陆齐铭说,“但是昨天晚上的失眠,是因为你。”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须臾,续道,“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你。”
这番话灌进耳膜,钱多多眸光微动,感觉胸腔里的热流丝丝缕缕漫上来,眨眼就烫红了她的脸颊脖子根。
静默了会儿,钱多多深呼吸来调整情绪,回话的语气轻松如常,声音却哑哑的。
“我们昨天晚上一直待在一起。而且,今天就又能见面……”言及此处,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一句,“你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工作压力大,所以才导致昨晚失眠。”
电话那头的陆齐铭静了静,问她:“听你这意思,是说我睡不着跟你没关系,说‘想你’只是往你身上甩锅?”
钱多多被噎得呛了下,红着脸小声嘟囔:“我只是客观分析事实,说明你说的‘想我想到睡不着’不成立。”
这句话过后,对面的人再度沉默。
钱多多攥着手机等了好一阵,没听见陆齐铭回话,不由纳闷儿。她眉心打起个结,低声问道:“喂?你还在听吗?”
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一直以来,钱多多都觉得陆齐铭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他像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海,一如任何巨石投进去,都会石沉大海般,任何情绪试图掀起风浪,都会被同化为静态。
她几乎没有在陆齐铭身上看见过较大的情绪起伏。
这样一个男人,连笑容都是克制的。
正因如此,听筒里的这阵轻笑才更令钱多多无言——这人笑得好开心,都笑出声了。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得到,这位同志愉悦到根本不想掩饰的心情。
可是,他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