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咦了声,似有些惊喜:“那我们差不多到家……希望能赶上。”
他话说得含糊,惹邱雨狐疑,等真到了筒子楼底下才明白怎么回事。
大约是镇上道路无人,也因为运气使然,剩下的回家路比邱雨想象中要顺利许多,同车的都在她前面下车,司机赶在半小时的节点抵达目的地。
“姑娘,到了。”
邱雨下车。
小镇现在也禁烟花爆竹,只能听见遥远的郊外传来些许响动,落在耳中的质地像凭空扔出一团不轻不重的棉花。
她记得这里的人喜欢提前点鞭炮庆祝跨年,恍惚了下,眼角忽有磷光闪闪的白线扶摇直上,在夜幕中绽开一朵绚烂的花。
邱雨瞪大眼睛,刚拿手机出来划亮,就见时间从23:59跳至00:00。
然后,便听有人叫她:“小雨。”耳边声音低磁动人,“新年快乐。”
是的,赶上了。
骆鸣等邱雨上楼进屋报平安后才挂断电话。
他坐在原位,长长舒了口气,伸手关掉车载电台,推门下车。
地下车库的排风口呼呼作响,无处不在的机油味被萃出了点混杂的冷意,吸一口,足以成为冲淡醉意的绝妙武器。
不过骆鸣的醉意早在车停的那刻就散去了,两个多小时前,他接到邱雨的电话,便示意代驾将车停在车库就走,然后一直等着。
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固然难熬,但因为等待的对象特殊,那么过程本身就别有了趣味,且舍不得结束。
骆鸣坐在副驾驶里,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手指一搭一搭地点着膝盖。
他想到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坐着听着,直到电话那边传来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