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收到舅舅发来的收据,虽然今天抢救的花费尚可,但现在邱母人已经躺进icu,开始以天论钱了。
舅舅一开始说了今天的费用不必她出,但很快就发来语音,邱雨心里多少有点数,更不愿点开听,便直接转了文字。
语音是方言,文字乱得像外星符号,但几个关键字大差不差,扫一眼就明白。
她还是得还。
邱雨已经不想去深究这样迅速的转变态度,究竟是源于舅舅的真实想法,还是因为舅妈方喜容的煽风点火。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笔钱,她的的确确得亲手还回舅舅的口袋……用那微薄的定期存款,或许,还得负上其他债务。
邱雨突然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一圈圈地裹住她。
她喘不过气,浑身发冷,却根本自救无能。
或许是看邱雨久久不回消息,微信里舅舅又发来一条语音。
她想转换文字去看,手指却莫名顿在半空,似乎不敢落下。
就在此时,却听身后有人问道:“你在做什么?”
本就紧绷到极限的弦瞬间绷断,邱雨一个激灵,手指仓促落下,正巧点在那区区五秒的语音条上。
“小雨啊,你的钱呢?先打个十万过来啊!”
中年男人嘶哑的催促声仿佛夺命符,邱雨第一反应却不是回复,而是惶然地去看骆鸣。
骆鸣看出她的无助,越发神情莫测。他往前走了一步,思绪如坠云雾,声音却先于头脑,沉闷地砸在她耳边:“你不是很爱钱吗?拿不出十万,还是不想?”
语气里含着点讥讽,亦或又有真切的嘲弄,仿佛是积攒在无数夜晚的陈年旧恶,此朝忽见端倪,便不受控地直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