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我先垫着。”或许是怕老婆听见,他声音依然压得很低。
电话很快挂断。
邱雨下一秒便接到舅舅的微信视频,屏幕上医院繁忙的走廊,病人与家属来回走动,或苦着脸隐忍,或直接哭泣。
她很熟悉这样的场景,六年前,邱母被撞入院,生死未卜,自己在医院走廊枯坐好几个夜晚,只求母亲能受到命运的垂怜。
邱母被垂怜了吗?
应该算吧,但又不算。
邱雨想到她被撞得支离破碎的腿,就算打入钢钉重塑形状,也失去了最初的鲜活。
肉|体疼痛伴随终身,心理创伤则永难磨灭。
邱母黑发变白发,却又似乎被困在时间里,永远与舅舅一家难舍难分。
理智被过去不断侵袭,她勉强撑到视频挂掉,终于不受力地倒向床的内侧,捂住脸无声哭泣。
中午快到一点,邱雨蔫蔫地出现在ri俱乐部门口,郁霏两点上课,她早一小时到正正好好。
小邹坐前台里没事,见人提着个塑料袋站在台阶上像是入定,忙凑近说话:“你来好早啊。”顺带扫过她手里,“拿的什么?”
“阳光玫瑰,放着怕坏了,就带过来一起吃。”
小邹笑眯眯地接过:“谢啦。我们去洗?”
邱雨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知道懵懂点头,等回过神已经站在洗手台边。
小邹哗啦啦地洗着葡萄,她插不上手没事干,便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就算有灯光照着,脸色也是显而易见的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