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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艺术家 Krantz 999 字 2025-06-14

残存理智让李寒露昏沉意识到,这不是醉酒也不是困倦。是昏迷。

李寒露曾有过无数想死的时候,想死到刻意找死,从车技捉襟见肘到能在地下赛车中不输声势,纯粹是靠不要命练出来的。可那时候想死没死成,就万万没有死在现在的道理,她还有那么多未竟的梦想,想法在死后被珍视的先决条件是要在这世上留下声音。

李寒露挣扎着划开手机,几乎是凭本能闭眼找到尹泽川的对话框,沾水的手指打滑好几次,才终于按下通话。

等待音成了溶洞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水,仿佛永无止境,也不知道熬到哪一滴,就会在心上凿出孔洞。

直到通话自动取消,尹泽川也没接。

求生的渴望忽然强过任何爱恨,李寒露不再将自己的性命拴在这根摇摇欲坠的钢索上,艰难划过一排与同事们的聊天记录,然后见到了明澈的名字。

这次电话接通很快。李寒露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到自己用发颤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救我。

李寒露目视纯粹的黑暗,比任何梦境与睡眠都要牢固与浓烈。那黑暗偶尔会被突兀打破,李寒露在数个毫秒间见到头顶摇晃的刺眼灯光。

一切像是,死亡的幻觉。

当李寒露彻底恢复意识,窗外阳光已然亮得刺眼。李寒露记得她被人七手八脚按在病床上洗胃,溶液顺着胃管泵进胃里,她的胃就像个脏兮兮的马桶,经过暴力且反复的冲洗终于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