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才有些意识到。先前见惯了,不觉得稀奇,如今有了方才那一幕的形象衬托,他才发觉钟离一直以来维持的样貌有多么瘦削儒雅。倘若不是眼尾自来轻轻上挑带来的威压感,恐怕钟离带给旁人的压迫感还会稍微减弱一些。

景元道:“原来先前符卿呈交的报告里对你的描述是真实且客观的。”

钟离道:“不过是些障眼法而已。”

景元道:“方才的一幕也是障眼法吗?”

钟离道:“不过是我众多相貌中的一个。”

景元道:“你如今的样子是你的本来面貌吗?”

钟离道:“神本无相。”

景元道:“既如此,我便换个问法。你如今的样子是经常使用的一副样貌吗?”

钟离道:“正是。”

景元道:“既然你拥有众多相貌,来到罗浮时,在明知自己这副与丹恒相似的样貌会给自己惹来多少祸事时,缘何不幻化成旁的样貌?”

钟离道:“问心无愧。”

景元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钟离道:“与人相交,起于相貌,敬于能力,久于人品。”

景元道:“你如此说,我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他一改有些落寞的神情,唇角微勾,双手环胸,饶有趣味道:“你与我相交时,起初也是源于相貌吗?”

“……”钟离沉默半晌,“你虽相貌堂堂,但我与你相交却并非因此。”

景元脸上无半分失望,反倒有些松了口气,“原本我以为你对我诸多包容也是源于旧友,听你如此说,我反倒有些心安了。”

钟离不由得笑了:“切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