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然便领了三位龙尊去各自的居所,白露也出了丹鼎司,挑了个高处坐上去,两条小腿将下面的云雾搅得翻来覆去。她心底莫名有些烦躁,但却说不出为何。她的每一步路都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但此时却无半分被摆布的感觉。如今周围都是些拥护她成为龙尊的持明,再无任何不轨之徒,然她却没有露出喜悦之色,反倒是有些恐惧。

冱渊君问她是否考虑充分,是否准备完全,在她问出口的时候,白露心底的答案就已经冒了出来。

是的,她没有考虑完全,没有准备充分。不是恐惧自己即将失去原有的名字,以后他人张口闭口都是以“饮月君”三字来称呼她。而是——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冷冽的寒风吹得白露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望向天际残余的晚霞,浅紫色的发丝散落几缕在脸颊上。

而是怕自己才不配位。

白露的眼睛有些酸涩,她轻轻闭了闭眼眸,两滴生理性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一个冰蓝色的身影在白露身旁坐下。她抬手触碰白露有些滚烫的脸颊,几滴眼泪迅速凝结成冰,滑落在白皙的掌心内。

白露猝然抬头,恰好撞进冱渊君那双如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般的眸子。淡蓝色的眼影在尾部晕染开来,点缀着几颗晶晶闪闪的小钻。

“哭过了?”

冱渊君伸手,苍白且毫无血色的指尖轻轻揩去白露残留在眼角的一滴泪,缓缓送至唇边,轻轻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