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你回来的。”钟离没看景元, 手上也没停下动作,但语气却颇有些无奈,有意无意加重了“背”这个字。

景元撇撇嘴, 心道如此小气, 口头便宜也不给占一下。他又问道:“飞霄呢?我记得她也喝醉了, 难不成——你也给背回去了?”

钟离轻轻叹息, 心道,一醒来嘴里就没个正形,还不如躺下再睡会儿。心里虽腹诽着, 口上还是道:“喝醉了, 被一个叫椒丘的狐人和一个叫貊泽的影卫抬走了。”

“哦。”景元应了一声,又起坏心思:“这么说,我的待遇还比飞霄将军好一些。”

钟离终于施舍般地看向景元,视线吝啬得有些令人咋舌。

景元迎上钟离疑惑的目光, 坐起身子来,笑着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昨个儿我看你的眼睛, 两眼放光, 似是恨不得立刻和人家义结金兰。”

钟离这下明白了, 敢情这家伙掉进了醋坛子里去了。只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有些不明所以道:“我怎么记得, 昨日我们喝的都是酒, 而且是罗浮上最好的酒, 没有喝那酸不溜秋的醋。今日将军说话怎么酸溜溜的, 莫非是昨日的酒掺了假了, 还是不小心醋放多了些?”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景元有些心虚地避开钟离的视线,忍不住用食指勾了勾鼻子:“钟离你这说得什么话,哪儿有酿酒放醋的道理。”

“哦——”钟离故意拉长了声音:“原来将军知道啊,我以为将军没酿过酒,所以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呢。”

这下景元终于注意到了钟离对他的称呼变了,他下了床,朝钟离走过来,有些不满道:“不就和你开个玩笑吗?至于才短短半天就从‘景元’变成‘将军’吗?”

钟离似是叹口气:“景元,其实——”

景元一看钟离这副模样,大约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便正了正色,率先开口道:“如果是道谢或者道歉的话,就免了吧。钟离,你知道我要的并非是你的道歉或者是感谢。”

他在钟离的身前站定,抱着胳膊:“从一开始邀你入府,成为我的客卿,就不是。”景元直勾勾地看着钟离,唇角是压不住地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