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在景元放肆的目光下神态自若,内心稳如泰山,面上不动声色。

微风细细吹来,将军的一头银丝轻轻撩起,红色的发带也随之飘动。许是起得有些急了,发带没有系紧。

风吹着红色的发带朝对面吹来。钟离手疾眼快,手指勾住了那根发带,然后轻轻抬眼看向景元。

将军一头银发尽数散下,如瀑布般一泻千里。他浑然不觉,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直达眼底。被发丝遮盖住的右眼稍稍显露于人前,使得此时的将军多了一丝纯真。

钟离抿唇,掌间蓄力。红色的发带飘将过去,如一只灵巧的手将景元的发丝轻轻束起。额前的发丝过长,便往后拢了些。不过须臾几百年,两只金黄色的眸子破天荒地同时显露出来,右眼角隐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垂落在脑后的马尾长短不一,却错落有致。

钟离感叹景元发丝生命力的顽强,收回手,抿了一口茶。

景元笑道:“两只眼睛看先生,果然真切了一些。许多过去看不清的,未曾看到的,都一一明了了。”

钟离不说话,静静听着。

景元双手环胸,故弄玄虚:“比如……”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钟离毫无反应,促狭之意减了大半,只是欣赏道:“先生果然是个注重仪表和体态的人。”

钟离不咸不淡怼回去:“将军谬赞。”

景元再也搜肠刮肚不出别的话来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行为每日都在他和钟离之间上演,也不差今日这一桩。他摸了摸鼻子,正巧店家的早点做好了,便道:“先生吃些东西吧。”

两份鸣藕糕,两份貘馍卷,两份琼实鸟串,两份热浮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