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先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借着喝茶的功夫思忖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唇角微微勾起:“在下钟离,不成才,一路尘世闲游,因缘际会来到罗浮,还望将军多多照拂了。”

那人故意咬重了“将军”两个字。

景元抿了抿唇角,此人先前神态还有些懵懂的澄澈,一听自己要与他结识一二,便猜到自己此番是为他而来。眼神登时清明了几分,那抹茫然也荡然无存。想来是早已认出自己的身份,恐再遮掩引起自己的怀疑,便索性坦诚相见了。

可见他也不是对仙舟的情况全然不知。对此景元倒是毫不意外,如果钟离对罗浮一无所知,那便是自己文牍处理得多了,脑子有些不清楚,一时看走了眼。

景元心中越发欢喜,勾唇笑道:“好说好说。先生乃妙人也,今日一见,我对先生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不知先生是否有意,来我神策府呢?”

钟离轻轻一笑:“将军盛情相邀,本不该拒绝。只是钟离才疏学浅,恐帮不到将军什么。枉费将军一番美意,钟离今日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景元来不及制止,钟离一杯茶便下了肚。拒绝之意很是明显,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景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回敬一杯。

放下茶杯之后,钟离的注意力全被西衍先生吸走了,再不看景元一眼,故意不给景元搭话的机会。

一部评书说完,西衍先生休息的空档儿,景元还未来得及再搭话,钟离便侧过脑袋。景元以为机会来了,正要开口,钟离却抢先一步:“将军,钟离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景元说什么,便起身离开了。景元一人坐在座位上,单手捏着茶杯,望着钟离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杯茶灌下去,景元稍后便回了神策府。但望着桌案上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文牍,他又想起了那坐在桌前一板一眼品茶的钟离,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只觉得那人合该是坐在桌前处理文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