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然在书房里画图,虽然平板和电脑都很好用,但她习惯最开始的线稿用纸记录,桌上的纸摊开很长,几乎快滑到地板上,她眼神有些游离,望着空洞的地方出神。
“然然。”沈宗野停在梁然办公桌前。
梁然才抬起头:“你回来了。”
“你在想事情?”
梁然看了眼窗外,她的房子坐落在南城最繁华的地段,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夜色绚丽。
她说:“十年前的元旦节,我和画室的老师还有同学去长白山玩,长白山真美,我第一次知道世界可以白得这么干净。”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妈妈的电话……我错过了她。”梁然抬起眼,她走神是因为这件事情,快到沈茹的忌日了。
她不知道她已经流下了眼泪,她不知道她的眼神像犯错的孩子,她看着沈宗野,无措而委屈:“我真的好后悔啊,如果我当时接到她的电话就去坐下午那趟飞机,我就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沈宗野,我好想我妈妈……”
沈宗野越过长桌抱住梁然。
梁然闻着他衣服上干净的皂香,紧紧埋在这个滚烫的怀抱里。
那天的雪冷到彻骨,但隔了十年的时光好像终于变成心脏里驱逐不掉的潮湿,唯一能感知的是那股甩不掉的黏腻,和沈宗野怀抱里的烫。
她的嗓音带着恨,比冬季的夜晚还要凉:“我妈妈是为了救人才离开我们的,她是一个花滑运动员,她游泳也很好,那天她从大剧院外看完演出出来,遇到有人跳水轻生就去救那个人,但是那个女生好坏啊,她把我妈妈踢到了水底。我恨她,我讨厌轻生的人,我一直都在诅咒她得到报应,我真的恨她……”
沈宗野抱紧了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