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厂房里是李建安压抑的哭声。
“像我们这种人死了应该就是解脱了。”
陈沥周:“他在哪儿?”
“湾北立交桥下面的桥洞里,盖着被子,我给他买了两瓶酒,一只烤鸭,他说了很久他想吃烤鸭……”
陈沥周抿了抿唇:“酒瓶上留下你的指纹了吗?”
“没有,我戴着手套的。”
陈沥周拍了拍李建安的背:“抱歉,如果当初我没告诉你们轻松一号……”
“小陈老师,不关你的事,当初我们自己也在找替代品,但那些卖货的有贵的麦怎么会让我们去买便宜的。我们不怪你,是我们自己造的孽。”
“他有遗言吗?”
李建安很痛苦,也许他在回忆老郑死前的画面,那些画面让他越发痛苦起来,哭声越大。
陈沥周在美国见过很多吸毒的人,也看过毒瘾泛滥的吸毒者临死前的素材,看李建安这样,老郑的死状恐怕是不好。
陈沥周拧开一瓶水递给李建安,又给他拿纸巾,他等李建安情绪稳下来,开口说:“我现在不能给他办后事,不好意思,但我会找个人去报警,先让警察安葬他吧,他女儿的学费我会负责。”
“小陈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建安流着眼泪说,“跟你没有关系,我们愿意替你办事是因为我们也恨死那些贩毒的了!小陈老师,你一定要把那些毒贩都抓起来,给我们报仇!”
人性真是复杂,李建安和老郑一面点头哈腰对那些小贩喊哥赔笑脸,苦苦求别人价格便宜一点;一面又能痛恨他们到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就像他们明明痛恨毒品,可是又已经离不开毒品。
说完老郑,陈沥周让李建安把这次贩卖的事情说完。
李建安说:“我和老郑在各个群里还有酒吧门口都撒了地方,全部是埋地。雷,昨晚有一批人在找我们,看起来应该是卖轻松一号的一批人。现在我们的药已经在宁城有很大名头了,纯,又便宜,肯定搅乱了轻松一号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