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白昼悠长,夕阳落得慢悠悠,在天边染开玫瑰色的水彩,不像以北的宁城白昼那么短暂,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夜晚。
沈宗野借由汇报案情给王局去了电话。
他说完案子,像随口地问:“梁然放了?”
“下午放了。你不会是特意打电话来问我放没放人吧?”王局冷哼,“你别告诉我你崽子喜欢上人家了?”
“当然不是,她的猫在这里,既然放了我就把猫寄过去。”
“让她走了,她朋友来接的,罚了两百块钱,让她带了《刑法》和《毒宣手册》走了,她也算配合。从她给她自己寄的信里可以看出来她思维缜密,胆子这么大,要干我们这行就好了。”王局的感慨也只是一瞬间,他语气忽然有些严肃,“她傍晚给局里打来电话,问我们的账户,要给我们捐经费,两千万。”
“小崽子,她是留学回来的白富美,一般人高攀不起的。”
葡萄在闹,沈宗野单手捞起小猫,淡淡掀起眼皮:“说这个做什么,陈沥周的档案查得怎么样?”
因为梁然的关系,陈沥周可能盯上了沈宗野,局里怕这样对沈宗野查案有阻碍,在查陈沥周的信息。
电话讲完了,葡萄也不闹了,乖乖去猫舍里抓玩具啃。
窗外的雪仍未化,夜里吹起凛冽的风,楼下有人经过,单薄的小女孩太冷,一溜烟跑进对面亮着暖灯的楼里。
沈宗野想起他生日那天晚上,梁然在楼下站了很久,不知道那晚的风有多冷。
他打电话去查梁然时正逢除夕,局里忙着一个案子,全出去抓毒贩了,梁然的身份才确认得晚了。
沈宗野在检讨他的不称职,如果他早一点发现梁然不是向邬道的眼睛,早一点去查她,她也不用经受李浩带给她的恶劣,他也不会把她晾在冷冰冰的风雪夜,让那晚的雪覆了她一身。
宁城的夜太黑了,暗无天光的黑。
他在这条隐蔽线上藏得太久,竟习惯了把身边的人都看作这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