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和傅行止刚刚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看上去笑得十分开心,而不像现在这样的憔悴和忧伤。
“那妈妈能带我去看海吗?”傅瑾承趴在床边,指着绘本上的内容:“蓝色的海!”
他的妈妈只是看了他许久,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惨然笑道:“妈妈已经没办法去看海了。”
随着她的抚摸,她金色手镯上勾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在被褥上晃动着,发出着清脆的响声。
“阿承。”母亲拍了拍他的头发:“等弟弟出生了,阿承带弟弟去看海吧。”
弟弟,在傅瑾承眼中是个很陌生的概念。
似乎怀了弟弟之后说话,家中的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上来软垫,就连家里西餐的餐刀都被收走。
傅瑾承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的说法都是——为了弟弟。
进入幼儿园之后,身边的所有小朋友基本家中都有弟弟和妹妹,他们会在傅瑾承前面去胡乱的比着手势咿咿呀呀的讲着家中的弟弟妹妹,但是傅瑾承有时候都会觉得莫名的无趣。
他没有那么喜欢弟弟,本来见母亲的时间就少了,凭什么还要来一个弟弟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他自己都没有见过海,凭什么母亲要他带着弟弟去看?
况且,母亲怀弟弟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痛苦。
他听到母亲早上的呕吐声,看到过母亲因为不好好吃药被父亲训斥的声音,看到母亲前面“不小心”摔下来楼被勒令在床上保胎的模样。
傅瑾承并不理解。
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生弟弟;又为什么,父亲每次提出母亲怀弟弟的时候,脸色总会有着扭曲的快意。
就像是父亲当着他的面砍死了那头猪,就像是父亲在他面前拿着被猎枪击穿的兔子的尸体的时候,一样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