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清沅不放心,她将毛茸茸的银白叶背向上翻起,用细绳固定。
一轮满月从蓝紫色的天幕上,毫不吝啬地洒下清辉。叶面银白的细细绒毛,竟真的有隐隐约约的淡淡银辉。像一丛在暗夜中微微发光的银色孔雀尾。
唐清沅眼睛一酸——
这么微弱的淡光,不知肖恩能否看得清?
但——
对于迷途的人来说,漆黑的夜,那一线光,就是家的方向吧?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
布莱恩那边,没有取得丝毫进展。
她唯一能做的事,便是每天给银蕨浇水,期望它们能够坚持久一点,再久一点。
有时睡到半夜,唐清沅会控制不住地缩在睡袋里发抖——
黑暗中,孤独是最锋利的刀,刀刀切中人的软肋。
她怕肖恩救她时,脑电波被撞散,或是受到损伤,再也无法聚拢。
她更怕肖恩的身体活着,脑电波却已经消亡。她日日被这恐惧煎熬,不由将希望寄托于一个缥缈的传说。但没有来源的希望,像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这晚,她睡得较往日迟,梦中她听到信天翁单调的鸣叫,忽然就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她心中一窒,慌乱地睁开眼——
黑暗中竟真的有一双墨绿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她。
她眼圈一红,鼻子无端便酸了,像猝不及防吸入大量冷空气。
她没说话,肖恩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