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登岛的时候,她的面颊还有一些丰腴的婴儿肥。那双倔强的鹿眼,毛茸茸的,沉静中不失潇洒率真。可眼下,她站在如此荒凉的草原上,肆虐的海风簇拥着她,消瘦的颧骨上一道狰狞的疤,她单薄的身体,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吹到天边。
而她眼中的那抹纯净,已经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所代替。
前几次来岛上,唐清沅都一直是快乐的。
说起岛上的信天翁,她就能滔滔不绝地讲很久。
仿佛岛上那无边无际的孤单寂寞,根本奈何不了她。
她心中自有怡然处。
可今天,这篇报道剥夺了她的快乐。她所有的付出,都被人不着痕迹地一笔勾销。
克雷格想:我应该帮帮她。至少让她去争取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唐清沅再次坐上了克雷格的直升机。
这时,距离她上一次坐上这架飞机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随着引擎发动,直升机开始剧烈地颤抖,一股巨大的拉力将直升机向上拔起……螺旋桨疯狂地搅动着气流,随着飞机缓缓上升,卷起漫天杂草。
渐渐,飞机去到高处——
失望岛上的荒草坡、灌木丛、嶙峋的黑礁、陡峭岩壁……成千上万的海鸟、企鹅……还有躺在地上不为所动的海象……都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失望岛在唐清沅的视线中,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爆裂的泡沫。
唐清沅的眼泪忽然就滑下来。
止也止不住。
“怎么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