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沃德的脑电波,再也没有出现在失望岛上。
如同他送给唐清沅的那束一吹即散的飞絮,散落在南太平洋的长风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唐清沅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恍惚爱上了一束孤独漂泊的脑电波。
还来不及求证,梦就醒了。
是啊,好梦从来不长。
在岛上遍寻肖恩不着之后,她终于恢复了理智。从外表看,唐清沅如常工作,与肖恩在的时候并没有两样。
她依然天不见亮便起床,独自攀岩翻山,去山脊的另一边驻守栖息地;她老老实实观察、认认真真记录,拍下一张又一张信天翁的照片;她吃着寡淡无味的压缩饼干,啃着失去水分的苹果,没有怨言;她沉默地独坐在电脑前,整理白天的数据,完善关于蓝眼睛的调查报告。
她甚至仍然会去野湖里游上一会儿。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可是,当夜深人静,她躺在被窝里听陈升用那把灰掉的老嗓子,荒腔走调地唱着“黄粱一梦二十年,依然是不懂情也不懂爱……”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在这场梦里并非什么也没得到。
她得到了“失去”。
是的。
失去,比从未得到,更残忍。
起床的时候,她习惯侧耳听一下。
可是怎么听,也没一只啄木鸟在笃笃笃地叩门了,也再没人慢条斯理地拖长声叫她“唐——”
整理信天翁的照片时,她也会走神。
照片上空白的地方、那些群鸟簇拥的中间、那黄色鳞芹百合的前面……曾经站着他。